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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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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6, 2009 11:5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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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走得野了。每隔个月半年总得找点理由,寻个机会,出去“旅游”,其实是一种流浪。 上车,下车,住宿,吃饭。 看身边形形色色的路人,听耳边叽里咕噜的方言,望车窗外远处的地平线和天空中的白云,还有那黑夜来临时黑黝黝的树影和皎洁的月亮。 做一个行色匆匆的过客,冷眼观瞧与己无关的人生,感觉真好。因为我的流浪与别人无关,就有了时间想想自己的事;因为孤独与生活无关,就有了与别人的生活对比的空间。 这次回家乡的重大发现之一是,我傻。 其实说这是这次的发现,也有点夸张。因为老娘从我一小就一直这么评价我,只不过我过去听了这话从来就不肯相信。不仅不信,心里还不免有些忿忿然。等我成人了,老娘虽然不再常说,但我感觉她心里还是这么认为的。那时我整天雄赳赳,气昂昂地,即使有人这么在我面前说,我估计也不会在意。 现在老娘不在了,我却有些觉悟了,我的确有点那个。 上次我回家乡的时候,我记忆中第一次向别人吐露了我的发现。 “我小时候,是不是有点傻?”这算是开题。 已卧病多日的老师,摇摇头 “不傻” 她此时嗓音微弱却尖利,象是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她的胸腔里据说已经长满了一种生命力极强的生物,挤压这老人的呼吸。但她表情平静,面色红润。 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她。我记得那天好像她还补充说: “要不你曾叔和我能那么喜欢你?”曾叔是我们对老师丈夫的称谓。 这次我对我曾经的恋人说: “我小时候,傻。”这是我第二次向别人说这样的,同样内容的话,但态度不同。第一次还有点试探的意味,算一种求证,不是完全确信。这一次是结论,不容置疑。 小时候,人家都在搞对象了,我虽然知道心里喜欢,但从来不敢,也从来没有想过追求。 我没有对她说我当时喜欢的人是谁,也没说我其实一直在内心把追求认作是对人家的侮辱。 我大部分做人的方式和方法都是从残缺不全的小说里学来的,呵呵,可怜啊,小说中的办法怎么能用在生活中呢?好像读了《射雕英雄传》,就活生生地练了半辈子降龙十八掌。这话我也没说出口。 不过,这都是我对自己的傻的确切定义,没有别的什么语汇可以准确地描述我的傻了,除此以外。 “那你家不告诉你?”她一脸认真地问我。我从她的面部表情可以读出,她家是告诉的。 “不。”我回答。 我虽然很傻,但智力尚好,否则不会在考试和后来的日子里时经常名列前茅。 但傻就是傻。我定力极差。常常对事物刚刚开始就丧失了热情,历尽千辛万苦的东西在手中还没热乎,眼睛就开始踅摸别的什么。就象在跑步,跑着跑着,不由自主地慢下来,后边的人追上来,从身边跑过去,最终把我扔在身后。我却很少恼,随随便便地换条跑道,再重新开始,再跑。 她一脸认真地看定了我的眼睛,听我说。 我的人生,也正如我的流浪。 在从济南去青岛的汽车上,读着黄永玉回忆郁风的文章,享受着少见的丰盛的供给,窗外是初冬时分清白色的杨树,连绵不绝。 我忽然若有所悟。 就事业而言,我的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就我个人,就我今天的感觉 流浪很好, 傻也不错。 挺潇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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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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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6, 2009 11:4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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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沈阳,寒意冷峭。 每到黄昏,从林立的楼宇和蜿蜒的小巷背后升腾起来的寒雾渐渐吞没了这座青灰色的都市。寒冷吞噬了嘈杂。入夜,街灯沉浸在越发浓重的寒雾中,惨淡、孤单。街路上行人稀疏,街巷静寂。 这就是东北的城市。只有这样才配得上是东北的城市。路面上残留的冰凌和黑雪,这样告诉每一个瑟瑟发抖、疾步行走的路人。好像所有的行人都在匆匆赶路,匆匆赶回他们那个温馨、美好的家。 这里也曾经有我的家。虽然不那么美好。 我今天去看望故去的老师夫妇,他们如今长眠在这座城市东部丘陵地区的墓地中,与孤单和寂静为伴。冬日的阳光,遥远而冷漠。沿连绵的山坡放眼望去,在枯黄的色彩中间杂着灰白的墓碑和花花绿绿的纸片,在寒风中瑟瑟抖动。苍白、低矮的坟冢和单薄的墓碑,使我总感到自己加倍的孤独。 这不是民俗中上坟的日子。墓地内除了我和她,再无一人。这也不是逝者的特殊的时刻。我只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又回到了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约了我过去的同学、我曾经的恋人、我现在的朋友。也许因为是我在此时此地,也许是今生今世,我下意识里只允许这一个人,与我一起走进我内心隐秘的世界。单单是因为那些时候我们曾经在一起,那些路我们曾经一同蹒跚走过。那个时刻,那段路途,有他们,也有她。 没有祭品,没有祷告。只有一捧在寒风中不无枯萎的百合花和一支青烟袅袅的纸烟。 我们静默。在静默中走来,在静默中离去。 山路蜿蜒,在淡黄的荒草和稀疏的洋槐树的掩映中,象铺敷在山丘身上的灰白的丝带,把人们的目光引向天边渺小,模糊的都市。那里就是我生活了大半生的故乡。一个喧哗,嘈杂的地方。 一辆小巧的新车在乡间小路间驶去。 当我们在孩提时代,我们绝未想像到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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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在异乡为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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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6, 2009 11: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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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赤手空拳,不带行囊。行走在似曾相识的小镇街头。找一处小巧但洁净的小店,点一两样素菜小炒,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 也是一个人,踏过在初冬的风中簌簌抖动的枯黄的野草,寻找着铭刻着熟悉姓名的冷峻的岩石,久久凝视着石碑背后那一捧微不足道的黄土,久久不能确信那里就掩藏了活生生的过去和悲伤。 还是一个人,走着白生生的土路,土路的一侧是遍布垃圾和野草的水沟。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逃离了高楼的压迫,走。路边参差不齐的村庄中虽然又多了几处新添的房屋,但永远可以一眼就看到哪里是熟悉的老屋,哪里是曾经荣耀一时的大队部。 闲及无聊的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墙角下下棋。没有人顾及我这个陌生的路人走过。 没有人在乎我,我也不认识这里的人。但是,这里曾经有我的童年的印记。这里是我的祖籍,是我的父辈出生和回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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